我年少时曾隐姓埋名交过一个修理工女友。
我为她和家里闹翻,放弃继承权,净身出户。
可当我满身伤口地回到修车厂时,只看到她斜靠在一辆价值上亿的跑车上。
见到我时,她有些诧异,却又笑得张扬:
「苏念航,多亏了你,我才能抢到这辆我想了很久的车。」
我这才知道,她从不是什么修理工,她是闲得无聊和别人打了个赌的富家千金。
......
原本偏僻荒凉的修车厂里挤满了人。
他们举着酒杯酒瓶肆意尖叫狂欢。
原来周璇是周家的千金,为了一个赌局才假扮成修理工。
他们笑我这个一贯把眼睛放在头顶上的苏家正儿八经的大少爷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继承权。
也笑我蠢,竟然没看透这一切都是他们设的一场赌局。
赌注就是那辆停在厂房中央空地上价值一个亿的豪华超跑。
而我放弃一切也要在一起的女朋友正懒懒地靠在车身上,手里攥着酒瓶,嘴角含笑地附和那些人嘲讽我的话语。
她的眼波流动,正好和站在门口的我直直对上。
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间。
然而,下一秒她就扬起了漫不经心的笑容,朝我举了举手中的酒瓶,
「阿航,你回来了,还要谢谢你,多亏了你,我才能抢到这辆我想了很久的车。」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酒瓶,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却像是一根根细针,刺进我的耳膜,扎进我的心里。
周围的嘲讽声此起彼伏,气氛瞬间燃到了一个极点。
「他还真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爱呢,周大小姐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哈哈哈哈。」
「看他那样子该不会是要打人了吧,眼睛都红了,啧,真是蠢得可以。」
我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周璇,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哪怕一丝愧疚甚至动摇。
可是,没有,她看我的眼神始终轻佻又戏谑。
我从始至终都只是她赌局中一个愚蠢的棋子。
我的私生子弟弟苏诗从人群中挤出来,得意地瞥了我一眼,手中的酒杯碰上周璇手里的酒瓶。
「璇姐,真是谢谢你了,等我继承苏家,少不了你的好处。」
周璇眼神不屑地扔掉手里的酒瓶:「就凭你,也配叫我姐?」
原本喧嚣的场子瞬间冷了下来,苏诗白着脸不敢说话,其余人挽着他的手臂陆陆续续往外走。
周璇嗤笑一声,直起身朝我走过来,她拉着我的手,像是没事人一样说:「我带你去兜风啊,这辆车三秒钟就可以崩到一百码。」
我身上的伤口因为拉扯的动作再次崩开,血慢慢濡湿我回来时刚换的衣服。
我看着周璇纤细的后背喊她的名字:「周璇。」
周璇回头的一瞬间,我举起手里提着的糖炒栗子扔到她身上。
很快,栗子咕噜噜滚了一地,其中有一颗恰好顺着我手臂留下的血一起落在了我们交叠的双手上。
周璇盯了一会儿那颗栗子,随即松开我的手,淡淡的笑了:「闹够了吧。」
说完,她利落地开着那辆跑车离开了修车厂。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我也终于支撑不住地倒在了地上。
周璇消失得很彻底,没有带走任何一件有关她的东西。
而我的生活则在失控的边缘逐渐崩塌。
许多人热衷于给我制造各种麻烦。
于是我求职失败、号码被曝光、甚至家里遭贼。
我不知道这些事情有没有周璇示意,但总归和她脱不了干系。
走投无路之下,我去了一家小型赛车场做临时工。
说来好笑,得到这份工作的原因居然还是因为之前为了讨好周璇去特意学过修车。
我缩在角落啃着干巴巴的面包,自嘲地笑了笑,就着身上浓重的机油味大口咽下了最后一口面包。
刚站起来准备回工作室,身旁传来一个促狭的声音
「诶,这不是苏家的大少爷吗?」
我偏过头看过去,几个衣着光鲜的公子哥和小姐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周璇也在,依旧处于人群的中心。
只不过,她身上不再穿着沾满机油的工作服,而是专门定制的赛车服。
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恰恰相反。
那时,我陪朋友去山路上飙车,周璇就穿着一身宽大的蓝色工作服趴在机盖上检查发动机。
宽大的工作服松松垮垮的套在她娇小的身上,显得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那时的我,正巧处于对家族安排感到厌烦的时候。
看到她时,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好奇,甚至带着一丝悸动。
所以我走过去问她:「美女,出去兜风吗?」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答非所问指了指我前两天被我爸用鞭子打在手腕上的伤口:「你的伤看上去还蛮疼的。」
说完,她脱下手套从衣服夹袋中掏出一个纱布贴,低头轻轻给我贴上。
可那天的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她为了一场赌局而精心设计。